光亮起来。
真正的光。
下午的阳光穿过百叶窗,在木地板上落下几条斜斜的金色。
我坐在椅子上,手掌摊在膝盖。对面的人没有拿笔,只是安静地坐着。
窗外有车经过,楼下有人关门。我手指一紧,指甲抵住掌心。
墙上的钟走了一格。
滴答。
声音和那个世界里的脚步有一点像。
我盯着自己的手,翻过来,又翻回去。手腕内侧那道旧疤还在,我用拇指碰了一下。
没有疼。
窗台上有一盆植物,叶子很绿,最上面有一枚还没完全张开的花苞。
她的杯子是深蓝色,桌子是棕褐色,墙并不白,带一点温吞的米黄。连光落在墙上的颜色都和地板不同。
世界一下子有太多颜色,我竟然看得有些发晕。
我看向窗户。玻璃上映着自己的脸,这一次,倒影和我同时眨眼。
“有点累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我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,等呼吸慢下来。
我站起来,走到门边时,忽然停下。
“你这里养过猫吗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以前呢?”
“应该也没有。”
我点点头,没有再问,推开门。
走廊尽头有一扇窗。太阳快落下去了,最后一点光照在墙上。
我站在那里看了几秒,然后离开。
治疗室安静下来。
女人整理了一下椅子,把杯子收到桌角,关掉台灯。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停住。
地板上有一根毛。很短,白色,尾端沾着一点黑。
她弯腰捡起来,捏在指尖看了一会儿。窗外最后一缕太阳正好沉下去,房间暗了一些。
她抬头朝走廊看,那里已经没有人。
再低头时——
指尖已经空了。
她站了一会儿,然后关上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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